杭州福彩中心:在理論到實踐的路上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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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麓区福彩中心在哪里 www.irenh.tw   1996年的夏天,五個年輕人從小西天的一個地下室鉆出來,他們一臉疲憊,卻精神亢奮,他們邊走邊大聲爭論著,旁邊買菜回來的大媽只隱約聽到一個奇怪的詞——電視電影。

  兩個月后,戲劇電影報也就是現在的信報總第829期)在電影版上發表了一篇談話文章,題目叫〈電視影片來了。參與談話的是幾個電影學院的研宄生,蒲劍、寧敬武、陳宇、劉漢文還有我。在這篇談話里,我們疾呼,中國應該大力發展自己的電視電影生產及播放體制。

  那篇談話在當時并沒有引起什么人的重視。雖然當時我們一致認為,電視電影體制對年輕人有利,對保持新鮮創造力大有裨益,對電影深入群眾有利。但當時的現實是,電視電影只是我們幾個書生的一次紙上談兵,應者寥寥。但無論如何,這也算是我對電視電影的一次理論自覺,而第一次把電視電影理論付諸實踐,是中央電視臺影視部拍攝的電視電影阿里山女兒,這己是1997年的事了。

  中央電視臺影視部這么些年來一直在拍攝他們稱為單本劇的二集電視劇,由于認識的局限,單本劇確實大多停留在電視劇的水準上。雖然有不少單本劇的創作自覺遵循著電影的創作規律,但創作者大都沒有電視電影的理論意識。當時還在電影學院教務處發電影票的姜偉和我一起創作阿里山女兒劇本,由于電影的下意識,我們努力把阿里山女兒的劇本做得像電影劇本。

  當我從電視上看到錢曉鴻導演的阿里山女兒成品時,我自己覺得這一作品跟我們在戲劇電影報提出的電視電影概念有些靠譜了。到底中國從什么時候開始拍電視電影,誰都說不清。我知道在阿里山女兒之前,五個年輕人之一的寧敬武己為中央電視臺拍攝了十六毫米我的長城你的海,從形式和內容,它更像我們現在所說的電視電影。

  阿里山女兒給我的經驗是,不管是所謂的單本劇還是電視電影,這種九十分鐘的東西能實現創作者的電影夢。在沒畢業就陷身于電視劇創作的我看來,電影是一個遙遠的夢,而現在這個夢可以在電視電影上實現。受阿里山女兒的鼓舞,此后兩年我一直在創作九十分鐘的劇本。我把它們稱為九十分鐘劇本,是基于這樣的認識,劇本在被拍攝前,你不知道也不能確定它會被拍成電視還是電影,還是電視電影的這種雜交品種。我喜歡用長度來描述我寫的東西,長的還是短的。雖然我知道它們拍成電影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它們可能被拍成電視。只要在創作上你用上你認為是電影的觀念,是電影的敘事手法,它們到底是在電視上播出還是在電影院放映,又有什么重要呢?我不是一個技術迷戀者,電影對我來說,不是它的拍攝條件也不是它的播出地點,而是作品本身是否具有電影的精神,是否為人所喜歡。

  1998年年底電影頻道終于啟動電視電影的運作體制了。當時所有人都不知道電視電影是怎么回事,連當時的電影頻道也不知道如何命名他們要運作的東西。當時我有一個九十分鐘劇本,叫我們結婚吧!。我把它送給劇本中心,因為那里可能被電影廠家相中,同時我把它給了珠江電影制片廠,因為他們說電影頻道正準備拍電視電影,這種題材可能被選上。幸運的是我們結婚吧!二頭都被選中了,一個電影廠想把它拍成電影,而電影頻道的也立了項。劇本被拍成電影當然是天上掉焰餅,但是電視電影的吸引力也不小,因為珠江電影制片廠讓我來當導演。

  是電影還是電視電影,當時我就陷入困惑,雖然這沒有哈姆雷特‘生還是死”這個問題嚴酷,但我也思索了一個晚上。最后張建棟的一句話,讓我做了決定。張建棟說了:老林,當然拍電視電影,你當導演,多過癮啊”。過癮對一個搞電影理論的人來說,那真是太有誘惑了。對一個電影理論的研宄生來說,最過癮的莫過于把你的理論付諸于實踐,最可怕的同樣也是你把理論付諸于實踐。因為實踐在印證你理論的同時,勢必摧毀了你的理論。

  雖然如此,我還是為我們結婚吧!選擇了電視電影。

  1999年#月8日,我愛長發飄飄開拍了。在理論到實踐的路上,我,這個學理論的研宄生,跨出了第一步。在電影頻道,我們把我們結婚吧!改名叫我愛長發飄飄,只是大家覺得也許俄愛長發飄飄比俄們結婚吧!更俗,更真。電視電影與電影的區別,在這種細微處其實己現形。電視電影要俗,要有觀眾,要有收視率。這是電視這種傳媒的必然要求,這也是我喜歡的。因為我對電影一直有個看法,電影要俗,要有觀眾。

  到我愛長發飄飄拍攝現場探班的人都說,怎么越看越覺得你們這個電視電影像個學生作業。主創都是你們電影學院同學,拍攝地點也是在新街口)馬(甸橋)北t)太平莊)一帶,整個攝制組也就二十人。也許正是這個學生式的作業體制保持了此片的創造力,我們是把它當做電影在創作,雖然我們整天扛進扛出的只是一臺索尼DVW攝像機。那時候對于電視電影的認識參差不齊,大多創作人員還認為只是二集電視而己,每天拍攝,我都要反復說這么一句話,哥幾個,我們是在拍電影,不是在拍電視,大家認真點行不行”。這么說的目的當然是不讓他們在創作上太將就,但是從另一個側面說明‘電視電影”這個概念在當時的不被理解。十八天的拍攝周期以及一千三百分鐘的素材說明了我們的認真度,也體現出了電視電影與電視的區別。

  我愛長發飄飄播出后,我接到各式各樣的電話,有專業人員,有電影發燒友還有我二十年未聯系的小學同學。片子的受歡迎程度讓我認識到電視這個媒介的巨大威力。據我所知,電影頻道的收視率一個百分點,代表著一千萬的觀眾。而我愛長發飄飄大約有三四個百分點的收視率,那就代表著中國有三四千萬的觀眾看到我的作品。這還不算上到現在為止十來次的重播。這個統計數字讓我吃驚之余,也讓我鼓舞。這個劇本如果做成電影,電影院的觀眾超不過三十萬,而做成電視電影,它馬上有了數以千萬計的觀眾。電視電影在影響力方面的威力顯示無疑。當然有人在遺憾這么好的一個題材,怎么就拍成了電視電影,多可惜啊。有電影人找我說,能不能把這片子重拍成電影。我也欣然鼓舞,但是回家想想,卻發現不對。我為什么鼓舞,既然這個故事己敘述出來了,為什么還要拍成電影?這么說骨子里我也跟許多電影人一樣,認為電視這個媒介不值得一哂?我也跟許多電影人一樣,認為故事一定得以膠片最好還得三十五毫米膠片拍攝制作出來,才算得上電影。我為自己有這種念頭而感到可恥。

  許多電影人的這種膠片情結其實是反電影本性的。經過一百年的發展,現在的我們離電影本身精神越來越遠。電影是以雜耍面目出現的,本質只是一種游戲。只不過在它的百年生涯中,各種大師給它灌注了太多非電影的東西。哲學家往電影里灌哲學,詩人在電影里寫詩,而政治家往電影里兌意識形態。現代的中國電影可以是意識形態的宣傳載體,可以是導演宣泄個人情懷的工具,也可以是電影人的秀場,但是電影的本質精神,電影的娛樂大眾本性,電影的游戲性質一直被電影人忽略。許多電影人都忘了,電影沒有那么嚴重,也沒有那么嚴肅,電影只是這萬千世界無數交流工具的一種,只是一種玩意兒。你們電影人沒有電影會死掉,老百姓沒有電影照樣可以過得歡天喜地。電影到了二十一世紀中國,越來越是貴族們的自說自話的所謂藝術品。不僅電影的形式與內容有貴族化傾向,而且電影的觀摩體制也是如此。以北京為例,一部電影的票價動輒四五十塊,一個普通收入者要花上月收入的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來觀摩一部電影,得有一定的決心。更不用說,現在中國電影的形式與內容還在打擊普通觀眾的決心。近幾年的票房和觀影人數說明,電影離觀眾越來越遠,電影正越來越變成了陽春白雪。把觀眾拉回到電影院去,事實上變成所有電影人的不可企及的夢想。

  電視電影實際上在幫助電影人實現他的觀眾夢。2001年情不自禁再次讓我認識到電視電影的定義——為電視制作的電影!這部擁有無數年輕觀眾的電視電影不僅獲得大學生電影節最佳電視電影獎,而且第一次向那些專業電影人證明,電視電影是集中電視與電影二種優勢的藝術存在形式。它擁有電影的敘事特征,同時它具有電視那無所不在的覆蓋面。

  情不自禁最早是陸川要拍。陸川找到我修改劇本的時候,那劇本一點也不成形。此劇本的責任編輯張衛平說,劇本隨便改,只保留二點就行,一是劇本中一個女巡警在街頭被人強吻這個情節,二是片名??墑竊諼也畈歡喔畝ň綾局?,陸川因為有了尋槍這個好果子,走了。接手陸川導演此片的是他的研宄生同學——方剛亮。

  情不自禁的收視率驚人,受歡迎程度也是驚人的。我個人也喜歡這部影片,網上有人評論說情不自禁不比當年的任何影片差,我不認為這是謬獎。因為在這里面,我們看不到與傳統意義上的電影有什么差距。這部影片的敘事、表演、攝影還有里面流淌出來的電影娛樂態度讓我歡欣鼓舞。情不自禁讓你看到電視電影的許多可能。如果哪位對電視電影這種形式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話,請你看一遍情不自禁!

  我覺得拍一部有收視率的電視電影遠遠比拍許多沒有觀眾看到的電影有意思。觀眾是我衡量一部電影好壞的最主要標準,電影的本性是娛樂大眾的,如果大眾不想看還是看不到你的影片,那么你的一切都是徒勞。你在電影里想要表述的思想也好意識形態也好,都是胡扯。觀眾進電影院,是去娛樂的,是去被感動的,是去忘記現實的。如果觀眾在電影院里,是被說教的,無論是意識形態的還是藝術的,觀眾都會拋棄你的。理由很簡單,沒有觀眾會想著花錢去買教訓。再說了,作為電影創作者,你又有什么資格去教訓來電影院的觀眾呢?教訓你的衣食父母啊?我討厭那些高高在上的創作者。方剛亮在情不自禁里流露出的對電影的態度最為不易。中國電影在第五代”還有第六代”的沉重思索以及地下電影的狂躁之后,電影人變得越來越離棄普通觀眾。電影在這些電影人手里,從來就是表達個人內心的一種工具。他們從來不對觀眾負責也不想對觀眾負責,電影對他們來說,只存在于小規模放映還有電影節。

  在情不自禁里,我們看到虛構的力量。雖然中國的主流創作界一直奉行‘革命現實主義與革命浪漫主義”相結合的創作路線,但是我以為,浪漫主義在中國電影中越來越荒蕪。自張藝謀的紅高粱之后,浪漫主義幾近絕跡,電影的超現實功能被我們的現實主義磨平了所有的棱角。我喜歡方剛亮在倩不自禁里所體現出來的超現實態度,因為電影從敘事學意義上說,首先是敘事虛構作品。有人批評說,情不自禁胡編亂造,沒有那樣的臥底警察,甚至沒有那樣能強吻定情的愛情,因為這在真實中是不可能存在的。這樣的事在真實中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電影為什么只要表現真實中可能存在的東西呢?難道拍現代題材,只有一個完全現實主義可遵循嗎。巴贊都承認,電影永遠只能是觀實的漸近線”,完全真實的電影是不可能的。所謂的現實主義,也只不過是與現實像而己,沒有完全的現實主義。真實只存在于現實生活中,不存在藝術作品里面。你不能用現實生活的標準來衡量電影的真實與否。電影是在虛構真實,什么主義的電影都一樣。

  情不自禁蔑視所謂現實真實的態度讓我們感到導演的想像力,和擺脫現實主義的欲望。我認為現在中國電影缺乏的是想像力,超出現實的想像力。因為相當一些創作者的無能,所以只有抱死現實主義這根柱子不放。電影從誕生開始,就是奇思妙想的產物,如果電影失去了想像,那么電影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情不自禁的出世讓我蠢蠢欲動。張建棟‘多過癮啊”的話還在耳邊回蕩著。2002年,我經歷太多。八月份我身心疲憊地回到北京,電影頻道給我一個劇本,叫太陽月亮星星,想讓我拍。因為不知道從何時起,在他們那里,認為我能拍青春片。這是一個高二女生的故事,讓我導演的前提,是我必須把劇本改到他們滿意。我害怕改劇本,因為那意味著你得重寫每一個字,沒有多少錢,還得跟別的編劇研宄署名問題。但是為了自己能再實踐一回,再過癮一回,我接手了?;購謎饣卦市砦腋鈉?,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太陽月亮星星這個挑不起胃口的片名改為痳辣女生。

  劇本改得意外的順利,#月份我們就組建準備開拍。一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一個理論者又站在攝像機的后面?;骰故撬髂嶸閬窕?,但這回是高清晰度攝像機。這里有必要回顧一下電影頻道三年以來在攝制器材上的歷程。1999年剛開始的時候,用索尼數字攝像,到2000年有部分重點片用十六毫米膠片,情不自禁就是一部,到了2002年開始用了高清晰度攝像機。老馬和一個背影曾曉欣導演)是電影頻道的第一部高清晰度電視電影。因為高清晰度電視為以后的播出系統提供了多種可能,可以直接在電視播出,也可以在數字影院播放,還可以轉為三十五毫米膠片。高清晰度攝像機好像是專門為拍電視電影而產生的,雖然我跟許多電影人一樣,也迷戀膠片,不管它是十六毫米的還是三十五毫米的。為了痳辣女生的這許多可能,我們采用電影定焦鏡頭,因為有先行者告誡我們,高清晰度電視如果轉成膠片,會有焦點軟及顆粒粗的弱點。錄音用上了納格拉,為以后立體聲做準備。除了影像記錄在錄像帶而不是膠片上外,一切都很‘電影”。而且經過三年以來媒介對‘電視電影”這個詞的反復釋解,我己經不用跟其他創作者解釋什么是電視電影,我們該用什么態度來拍電視電影。社會就是這樣在進步的。也許明年后年,電影頻道會做出決定,生產那種電視電影——用三十五毫米膠片拍攝只為在電視上播放的電影。

  在麻辣女生里,我又一次試圖用實踐闡釋理論,電影要吸引得住觀眾。我喜歡那些不讓你喘一口氣的敘事,電視電影的觀眾都是在家里看著電視,他們同時還有許多頻道可以選擇,許多家務要做。他們隨時可能背叛你,這樣的觀眾對片子的要求比電影觀眾還高。電影觀眾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被半禁閉的狀態下完成觀影的。所以電視電影的敘事比電影的敘事更需要情節量更需要吸引力。

  電視電影發展至今,其實己經沒必要為電視電影進行理論的詮釋,實踐己經說明了一切。其實不論電影、電視還是電視電影,都是一種交流媒介。借用電視,電影更容易與人交流。電視電影的運行體制讓中國電影再次如此靠近觀眾。電影在許多電影人眼里,是個人思考的工具。許多導演拍電影是想表達自己對世界的思索,常常因為這種思索具有濃重的個人意志,而不能為普通觀眾所理解。我尊重導演的這種個人思索,但是我反對電影中過多的思索。電影的個人化必然影響到交流。而電影作為公眾媒介,只有在交流發生后才存在。拍電影在我看來,不是導演自私的個人行為,而是一次集體的狂歡。無論是創作者還是普通觀眾,他們都有權利在狂歡中找到電影的樂趣,這樣電影對所有人才是公平,這樣電影才真正的平民化。

  電影院里的電影是一項終宄要滅絕的藝術存在形式。電視電影其實只是電影存在的一種新的存在方式。對貴族化嚴重的中國電影來說,讓花不起四五十元進電影院的觀眾有機會再看到電影才是關鍵。

  電視電影讓電影又一次從人民中來,回到人民中去。